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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智慧洞悉世界——序Robert H.Frank《达尔文经济学》

此前应邀为三本外国经济学家的著作写过序,今天一起补发出来
 
以大智慧洞悉世界
 
——序Robert H.Frank《达尔文经济学》
 
  时寒冰
以大智慧洞悉世界鈥斺斝騌obert H.Frank《达尔文经济学》
    任何学问一旦过分偏离基本常识,就容易误入歧途。遗憾的是,很少有人能够认清这一点,更遑论清楚地指出谬误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要特别感谢像罗伯特•弗兰克这样的经济学家,他指出了很多流传已久,早已深入人心的谬误。
    亚当•斯密提出的“理性人假设”,是西方主流经济学最核心的概念之一。他认为,“只考虑自己安全和自己所得”的理性人“由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着……在追求他自身利益的过程中,往往能够更加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公共利益”。人们在推崇亚当•斯密这一高度理想化的“理性人假设”并将其运用于经济研究、经济决策时,却往往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常识:“理性人假设”只是一个假设而已,而按照弗兰克的的说法,“看不见的手”迟早也将“变成一个特例”。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赫伯特•西蒙(Herbert A.Simon)教授认为,人的思维是有限的,人所具有的理性也是有限的,因此,有限理性的人在行为上并不总是追求效用最大化。
    于是,行为经济学家揭起反主流的大旗,在挑战传统经济学的过程中,把经济学引向更接近现实生活的领域。行为经济学的诞生与认知心理学密切相关,有趣的是,西蒙作为认知心理学的奠基人之一,既是著名的心理学家,又是著名的经济学家。而弗兰克预言在未来将被视为经济学鼻祖的达尔文,其思想体系又深受经济学家托马斯•马尔萨斯(Thomas Malthus)及大卫•李嘉图(David Ricardo)的影响。
    这显得非常有趣。
    我一直认为,经济学不应是一门纯粹研究经济的学科,它更应该是一门跨学科的综合性应用学科。因为,鉴于人的复杂性、人的行为的复杂性和市场的复杂性,只有融合多个学科的研究经验,事实真相和相关规律才能被我们更准确、更清晰地认识到。
    因此,当你在弗兰克的《达尔文经济学》中,看到他用生物学、心理学等许多领域的有趣例子,来阐述他的观点时,首先是被他的博学折服,其次是被他严密的几乎无懈可击的逻辑性折服。精彩之处并不仅限于此。对于现实一些棘手的问题,他提出了更理性和客观的观点,以及具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
    对于美国所面临的财政悬崖难题,共和党和民主党所提出的解决方案针锋相对,相持不下,但他们共同点是在增加税收方面的小心谨慎,尽管执政的民主党在力度上略微大一些,因为他们首先就会认真考虑民意在增加税收方面的反对力量。
    弗兰克认为:对有害行为征税是筹集资金的最优途径,这些资金可用来削减赤字。只有那些认为人们有权侵害他人利益的人才会强调,这种税收会侵害某些人的权利。不过,既然税收会让整个“国民经济蛋糕”越做越大,那些反对的声音自然也就无足轻重了……对于任何一个社会,只要能更清楚地认识各种侵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并以更智慧的手段加以制约,政府就会有大把的钞票随之而来。
    我非常赞成弗兰克的观点。比如,出台对二氧化碳排放量征税的措施,不仅有利于抑制损害环境和公众利益的行为,也有利于增加税收,解决公共物品生产所需资金,使我们的生存环境和生活环境变得更加美好。当无聊的政客们以拙劣的表演迎合、欺骗民众时,他们倒不如静下心来,倾听一下弗兰克的声音,假如他们能够把弗兰克的观点向民众表达清楚,相信可以推动一些良性制度更好、更快地确立。那么,美国的财政悬崖问题也能及时地得以解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喋喋不休的争吵声中,不断向后拖延而无计可施。
    挑战人们的普遍性的常识误区,不仅需要智慧,也需要莫大的勇气。当面对“反纳税及反政府的忠实拥护者”,弗兰克鲜明地表明态度:“不管成败,我们都应该与之交手”,“如果不当机立断,以最有效方式扭转全球变暖的趋势,我们将深陷熔炉,让自己化为灰烬”。在这种强烈的忧患意识中,我看到了弗兰克作为一名学者的良知和责任。
    《达尔文经济学》中的一些结论,有时候会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尽管很多都是一些基本的,却容易被忽略了的常识。比如,削减政府在道路建设和维护方面的预算,表面上看起来似乎节省了资金,而坑洼不平的路面每年给车主带来的损失以及交通事故,折算成资金后将是惊人的。“实际上,如果道路维护被推迟两到三年,维护成本就会增加一倍多”。如果“今天在道路维护上花费1美元,就可以避免在3年后不得不花3美元做同样的事情”,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支持这样的投入呢?但人们往往更容易狭隘地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而忽视了更长远的利益,进而作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
    《达尔文经济学》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弗兰克先生把达尔文的思想应用到经济学当中,并与传统的经济学对比分析,而每次对比的结论都简洁明了:达尔文的思想不仅能够更理性、系统和严密地对经济现象作出解释,而且弥补了传统经济学理论中一些不能自圆其说、脱离现实的缺陷。我相信,达尔文先生当初在阐述他的进化论时,并没有对经济学现象进行如此深入地思考,因此,所谓“达尔文经济学”更应该被认为是弗兰克先生原创性的理论,只是他和达尔文惺惺相惜,在思想方面有太多的共鸣而已。
    对于中国读者,《达尔文经济学》打开了一扇更理性学习、运用经济学知识的窗户,可以帮助读者更透彻地了解中国经济和自身生活中所面临的一些问题,并找到更合理的解决方案。当然,这样说显得功利了一点,其实,最重要的是,在阅读的过程中,学会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这将让我们受益终身。
    于2013年2月25日  
说明:〔美〕罗伯特·H.弗兰克(Robert H. Frank)所著《达尔文经济学:自由、竞争和公共利益如何兼得?》,由世界图书出版公司于2013年7月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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